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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期《親子天下》報導,連續3年的會考成績顯示,台灣每年有約7%,近2萬名國中畢業生,國英數自社5科成績全拿C。該報導稱,這意味著受過9年國民義務教育的國三學生,程度和猜測差不多,相當於剛進學校的小一生。

國中生的基本學力話題,引起不小討論與截然不同的反應,不少人視之為警訊、甚至危機,教育部與部分地方教育局處紛紛關注如何「有效減C」,新上任的國家教育研究院許添明院長則指出,根據OECD(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)研究,如果台灣在2030年所有學生都具備基本學力,國內生產毛額將增加目前的8成左右。

不過,也有國小校長投書指出,美國正興起「標準化測驗的反思運動」,稱標準化測驗的結果未必真能代表基本學力,基本能力不該被窄化到只剩下5種學科,並舉麵包大師吳寶春為例,主張教育要幫助孩子跳脫學業等級的制式思考。

前揭對國中生基本學力的正反看法,除了教育與測驗的議題,還涉及論者對國民教育、技職教育的見解與想像,筆者就相關問題提出看法如下:

▋一、基本學力等於基本能力嗎?

主張基本學力不代表基本能力者,言下之意或許是,就算基本學力未達標,也未必等於不具備基本能力,何必過度渲染、製造恐慌?

必須先釐清兩者的差異。「基本學力」是指學習者在特定學習階段後所應具備的最基本的學習成果;而「基本能力」則是指學習者具備在社會生存、活動所應具備的各種必要能力。

基本學力雖然不能直接與基本能力、或未來的社會成就畫上等號,但卻是基本能力的基礎,簡單來說,聽說讀寫是基本學力,但更好的表達、溝通與分享就是基本能力,兩者固然不能直接劃上等號,但也絕不是零和相斥的概念,更不能因此用來反證學校教育不必重視基本學力。

▋二、基本學力崩壞是不是教育危機?

各學習階段的學生學習成就通常呈現常態分布,但連續3年的國中教育會考成績卻顯示,有高達1/3的國中畢業生,英文與數學兩科只達到C、更有7%的國中畢業生國英數自社5科成績全拿C。

國中教育會考是用以檢定國中畢業生基本學力的測驗,命題依據是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能力指標,測驗難度「難易適中」,測驗題型為選擇題與非選擇題,計分方式採標準參照,評量結果分為精熟(A)、基礎(B)、待加強(C)三等級。

筆者以為,有那麼高比例的國中畢業生基本學力未能達到基本學習門檻,對國民教育而言,確實是一大警訊,必須以更多具體作為面對這樣的危機。

▋三、標準化測驗打擊學生自信?

眾所周知,台灣學校教育長期受升學主義影響,而有學業成績或考科成績至上的弊端,幾十年來的教育改革也離不開尊重多元智能與教學正常化的主軸。

筆者以為,紙筆測驗如何命題、施測,標準化測驗結果能否如實反映基本學力,並非不能討論,但尊重多元智能、打擊學生自信、增加學生壓力等卻不宜用來做為反對基本學力檢測的理由。

基本學力施測,以及據此對未達標學生進行補救教學和補考,都符合國民教育目的,以各種似是而非的理由反對,才是本末倒置。

▋四、走技職體系不必在意基本學力?

長期以來,許多人都有學業成績差就選擇職校就讀的觀念,無論在聯考時代、升學還是窄門的年代,或是宣稱要「適性揚才」、「多元進路」、推動12年國教的現在,偏見依舊牢不可破。

學業成績差就選擇職校,背後真正要說的其實是,既然要走技職體系,基本學力就不必特別在意。為了證明這樣的主張正確,論者通常會舉出類似吳寶春這樣成功的故事,類似不必多讀書的說法也常套用在運動員身上。

必須指出,這實在是一個荒謬到無以復加的邏輯推論,所謂適性揚才,並不是要所有成績差的學生都去念技職,更不代表選擇職校、學體育的孩子就不必重視基本學力。更何況,能有多少個吳寶春?吳寶春如果具備更多元更優質的學力與能力,難不成會因此減損他的成就嗎?

▋五、提升基本學力是為了提升國家競爭力?

相較於重視基本學力是走教育回頭路的詭論,提升基本學力是為了提升國家競爭力的說法,則是教育行政部門朗朗上口的信條。民國102年12月4日公布的「教育部人才培育白皮書」開宗明義就指出:國家以人才為本,人才培育是國家永續發展與提升國際競爭力的關鍵。

國民教育應該達成何種目的,牽涉到我們對教育本質的理解與想像,筆者以為,將基本學力直接與國家競爭力掛勾,顯然對國民教育賦予太多的工具性定位。

何必曰利?辦好學校教育,就是回到國民教育的本質,除了政府部門念茲在茲的競爭力,提升國民基本學力的意義,也可以是讓受教育者有更多機會自我實現,讓他們更有能力去改變社會,去創造一個更公平、更美好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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