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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運動畫刊的一篇報導,裡面提供的驚人數據迄今仍然經常被引用:78%的職業美式足球選手,在退休2年以內,會遭遇財務危機,甚至宣告破產;60%的NBA球員,會在退休後5年遭遇相同的命運。

同樣的主題也引起美國國家經濟研究院的興趣。他們在2015年發表論文〈職業足球員在短期高收入情況下的破產比例〉,指出16%的球員會在退休12年之內破產。兩份研究在16%與78%之間的差距,來自後者的研究以正式破產當作財務危機的定義,而前者的認定比較寬鬆;此外,國家經濟研究院的樣本限制在經過選秀進入聯盟的球員,而運動畫刊的樣本相對廣泛很多。

不論如何,不少在短時間賺到千萬台幣薪水的球員,竟然沒過多久就破產,仍然是非常可怕的現象。球員破產的原因很多,不過主要來源不外於幾項:

隨便亂花錢:曾經拿過最有價值球員的76人隊後衛艾佛森,NBA生涯總共賺進50億臺幣,可是他一個月的花費高達1,000萬,其中衣服、雜貨、娛樂、外食,每個項目都是30萬起跳;此外艾佛森曾經高達50人的親友團,四處住宿吃喝都要他買單,長久下來,賺來的錢再多也不夠花。

錯誤的投資:除了紅襪隊的席林把賺來的錢賠在遊戲軟體公司以外,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。同樣屬於紅襪隊,波士頓歷史上最被人埋怨的戰犯巴克納(Bill Buckner)(要不是他漏接大都會的緩慢滾地球,紅襪早在1986年就封王),因為開的車行倒閉而破產。1991年NBA最佳新秀,後來也是明星球員的柯曼(Derrick Coleman)把收入放在底特律的房地產市場,在崩盤之後也分文不剩。

家庭因素:雖然每次離婚都要花掉一半的錢,球員還是很難學乖。NBA名將安德森(Kenny Anderson)生涯賺進20億臺幣,卻因為離婚、贍養費,還有孩子的教育基金把錢花光;昔日拳王何利菲德(Evander Holyfield)生涯中的80億收入,在幾次離婚以後,連十幾個小孩的養育費都付不出來。

被騙走的錢:根據美式足球聯盟的統計,光是在1999到2002年間,就有78名球員,被投資銀行的「專家」騙走總共10億臺幣;2008年,亞特蘭大一間避險基金經理人被起訴,因為他從許多選手身上偷走50億;籃球之神喬登的最佳搭檔皮朋(Scottie Pippen)還是球員的時候,經由公牛隊官方介紹認識來自曾服務於摩根史坦利的銀行家,結果被他偷走6億。這些來自投資銀行的騙術包括收取比平常高數倍的管理費、假造投資項目,或是直接用客戶的名義把錢領走。

因應球員退休後的財務危機,4年前才剛從美式足球退休的角衛艾倫(Will Allen)把它變成一筆生意。艾倫住在佛羅里達州的棕櫚灣,是很多有錢人住的地方。在那裡,他成立一筆基金,提供短期週轉給有財務困難的球員。任何短期應急的利率都高於長期貸款,這就是基金的收入來源。他藉著在球場的人脈找到需要資金的客戶,再向本地的投資人保證投資的高利潤──投入一定數目,幾個月後馬上回收,短期內不但可以賺回本金,還可以翻個好幾翻。

聽起來真的太棒了。

不過,在投資的世界裡有個幾乎100%正確的鐵律:如果有什麼事情聽起來好得不像話,那一定是騙人的。

需要借錢的球員,早就沒有昔日的高收入,根本付不出利息,更還不了本金。到頭來,艾倫搞的基金不過是個老鼠會,把後來加入投資的錢付給前人當利息,相同的把戲幾百年間換了很多名目出現,可是上鉤的人還是源源不絕。他總共吸了10億台幣的資金,自己吞下1億多,在賭場上輸掉一部分,換來6年的徒刑。

故事裡所有的橋段,不管是盲目花掉突然出現的財富、對旁人錯置的信任,或是因為貪心而誤入老鼠會的陷阱,聽起來都很傻。不過,相同的錯誤,不只在運動員身上發生,而是隨時在我們生活的四周出現,不是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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