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祖涵:虛偽故事開始的成功人生

2017/01/13

photo credit: Shutterstock

帶著佛考(Rafael Furcal)進入棒球世界的人,是他開計程車的父親。多明尼加現在是職業棒球選手的主要生產國,可是父親還在打棒球的年代,卻是另一幅光景。雖然他是多明尼加最好的外野手之一,但沒有甚麼球探注意到他的表現。大聯盟的夢想,也只有孩子才能替他實現。

職業選手可以發展的年齡非常有限,能力再好,如果沒有及時被人發現,一切都是枉然。

佛考與三個哥哥一起在爸爸的棒球夢裡成長,天生的運動細胞,還有每天在家附近山丘來回奔跑的訓練,加上父親對他們的諄諄教誨:尊重隊友,享受棒球,讓四兄弟從小就喜歡上這個運動。1996年佛考從高中畢業,準備進專科學校唸書前,在首都聖多明哥的測試會被勇士隊的球探看中,以5,000美金簽下。

5,000美金簽約金並不高,換句話說,他是球探眼中有些許機會成功的邊緣球員。如果要拿其他野手來比較的話,1999年道奇隊簽下的陳金鋒,同樣是當時沒有受到限制的外國自由球員,簽約金是68萬美金,佛考的136倍。

雖然如此,佛考當然還是很珍惜難得的機會──幾十年前父親得不到的機會。早他幾年,兩個哥哥也曾分別被小聯盟球隊簽下,二哥曼紐在水手系統當投手,三哥羅倫佐在運動家系統擔任內野手,不過兩個人都只待在1A層級就升不上去。曼紐的防禦率在高階1A超過5;羅倫佐只待1年多,就帶著1成多的打擊率,還有治不好的傷退役。兩位哥哥的失敗經歷,讓他知道這一切並不容易,只有比別人更努力,才會有機會成功。

佛考在小聯盟的4年,留下許多讓人驚艷的成績。他曾經單季盜壘成功96次,平均上壘率將近4成,守備又十分優異。跟不到20歲的佛考比起來,其他同層級選手雖然大部分比他老,卻都像小孩子一樣,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
2000年球季,橫掃對手的佛考應該會首度升上3A,經歷上大聯盟前的最後一關。不過,季前勇士隊的主戰游擊手衞斯突然受傷,需要替補的人選,而球隊第一個想到的,就是年僅19歲的天才佛考。

佛考立刻把握難得的機會,成為勇士隊的先發游擊手,將近3成的打擊率與精湛的守備,讓衛斯傷癒只能變成他的替補,因為沒有甚麼上場機會,在那年結束後就黯然退休。衛斯是1988年球季的新人王,而2000年的聯盟新人王,就是搶走他先發位置的佛考。

應該是很高興的一刻,對佛考來說,卻是悲喜交織的。幾個月前,大哥荷西自殺,二哥曼紐車禍過世,升上大聯盟的高興,來不及跟兩位兄長分享。失去親人的難過,加上突然來臨的大聯盟壓力,讓他開始用酒精尋找慰藉。2000年6月,他因為酒醉駕駛被逮捕。美國的合法飲酒年齡是21歲,不到20歲的佛考理應罪加一等。

可是沒有,警方只有針對他酒駕的部分提出控訴。在當年,聯盟並沒有嚴格處罰球員場外的脫序表現,佛考因此順利保住他在勇士的先發位置。後來他在球隊擔任6年的先發游擊,還獲選進入明星賽。

不過,一直到2002年,大家才知道為什麼兩年前佛考沒有因為未成年飲酒惹上更大的麻煩。

他在勇士隊與大聯盟登錄的年齡,是假的。

從小學開始,佛考就謊報年紀,用少3歲的年齡登記,增加自己將來被球探看上的機會。因為只有170公分出頭,雖然比別人大3歲,打少棒還是可以的。酒駕發生時,他已經22歲,拿出符合年齡的證件給警察看,也就沒有未成年飲酒的問題。再回顧他在小聯盟橫掃對手的時光,雖然成績還是傲人,超齡天才的部分卻都是假的;而當年勇士隊球探簽下的,並不是16歲的,稍微有機會登上大聯盟的5,000美金邊緣人,而是已經19歲,早知道就不會簽的「老」球員。

等到勇士隊發現這一切,已經太遲了。佛考早就是球隊的主力,事件爆發後,他還是依照大聯盟年資拿到薪資仲裁的資格,2003年球季前薪水三級跳,從大聯盟底薪變成220萬美金。他一直打到2015年才退休,球員生涯總共賺進9,700萬美金,打過三次明星賽,還有一枚世界大賽的冠軍戒。

佛考完成了父親的夢想。

而這一切,沒有當年謊報的年紀,都不會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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