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祖涵:隱形的大聯盟球員

2016/04/22

馬林魚球場的陳偉殷電梯。本文圖片皆為作者拍攝。

「你知道陳的電梯在哪裡嗎?」

「他剛來,應該還沒有吧。」「你們找的是一朗嗎?」「陳的帽子?在店裡找找看吧。」「去問客服中心,他們一定知道。」

這個星期,我們飛到邁阿密,有一段充實的旅程。幾天裡看了黃蜂隊作客熱火隊的季後賽,還在NBA球員跟我們共同最愛的Kimpton集團旅館裡,巧遇有林書豪在陣中的整隻黃蜂隊;跟華盛頓國民隊的朋友在他們下榻的旅館吃早餐,看著放鬆心情準備比賽的球員們,配著佛羅里達州藍藍的天,也是很舒適的上午。在這裡,喜歡看運動比賽的人,是幸福的。

當然,旅行的重頭戲,還是去看馬林魚隊的比賽。這回訂的是不能改期的機票,陳偉殷的先發卻可以改期,結果就看不到了。雖然如此,還是去了三天的球場,前兩天忙著陪可愛的兩位小陳選手玩,最後一個晚上,我們自己在球場裡,決定要把傳說中有陳選手頭像的電梯找出來。

在偌大的球場晃過一圈,沒有找到電梯。壯觀的馬林魚球場,雖然是比較難蓋的可開啟式巨蛋,它在2009年破土,造價是200億臺幣左右,施工總期只有兩年半(唉~~)。要在這座規模很大的巨蛋裡找完每個角落是不可能的,我們只好開始問人……可是,問過所有遇到的工作人員,連客服中心也問了,每個人的表情都是滿臉狐疑。雖然大家都很親切,可是有幾位甚至還不太知道「陳」是誰。

還好,我們遇到一位認識的小姐,她平常負責帶遊客參觀球場,雖然她也不確定電梯在什麼地方,卻很熱心地帶我們去找。我們跟她彼此記得,因為前年旅行到邁阿密,付費參觀馬林魚球場的時候,特殊奧運剛好借用這裡練習,所以本壘後方有名的防彈玻璃魚缸沒有開放給遊客。雖然已經超過一年半的時間,當時我們失望/她很抱歉的表情,互相都還很清晰。

經過一番尋覓,有陳選手的電梯之一,在18區電梯的7樓。7樓不一定會在比賽時開放,可是如果遇到好心的工作人員,還是有可能上去照相,像是這位可愛的女生一樣。帶我們看完電梯,她還很開心地說:「比賽完,我會去找你們,帶你們去看魚缸!」。前年跟她道別的時候,她說如果我們再來馬林魚球場,就會帶我們補完這個行程。遇到喜歡自己工作的女生,又一起實現18個月前的誓約,真是令人高興。

話說回來,連球場裡面的工作人員都不熟悉自家的投手,聽起來或許有點難以想像,卻是現今大聯盟的實境。馬林魚隊的陳偉殷並非特例,大部分的球員,幾乎都是相同的情形。

福斯體育的專欄作家Ken Rosenthal近日一篇文章,剛好提到這個現象。曾經拿過賽揚獎的強投葛蘭基(Zack Greinke)在去年球季以後,跟道奇隊的合約結束,成為自由球員,於是他到舊金山拜訪巨人隊,討論簽新合約的可能性。那天,他在街上走了好一陣子,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出他來。

葛蘭基後來跟響尾蛇隊簽約,成為大聯盟史上單一球季平均薪水最高的球員。舊金山巨人跟洛杉磯道奇兩支球隊有天大的仇恨,每場對打的比賽一定都有觀眾互毆的事件。可是,身為道奇隊的王牌,到同屬加州的舊金山,竟然沒有路人認得他的臉。在美國的各大職業運動裡,連比賽時需要戴頭盔的美式足球,球員的辨識度都比棒球員高,NBA的球員的臉孔更早已是家喻戶曉:今年最高薪的柯比(Kobe Bryant)薪水比葛蘭基少26%,可是認識他的人,比認識葛蘭基的人多幾百倍。

直接的影響,就是球員在場外的收入。職棒球員得到的廣告與代言費,跟其他類型的運動員相較,少了很多。職棒球員工會跟聯盟的勞工協議,即將在今年球季結束後過期。過去曾經造成幾度職棒罷工的勞資談判,會是年底的好戲。像是嚴重影響好幾位自由球員身價的合格報價(Qualifying offers)制度,相信會在勞資談判後大幅改變,甚至完全取消。此外,球隊間的利益分享(Revenue Sharing),也會被重新檢討。另外一個球員爭取的重點,根據Rosenthal的報導,就是球員知名度的提升。

電視轉播科技的運用、新形態的實境節目、增加球員在聯盟贊助活動曝光的頻率……勞資雙方在這件事情上面,歧見當然不深,大家都希望把餅做大,只是需要在積極度上,建立起共識而已。

往好處想,再過幾年,職棒球員會有更高的場外收入,不過,選手在路上散步,或是在餐廳吃飯不被路人認出來的隱形時代,或許就要變成歷史。

不管怎樣,在離開馬林魚隊球場以前,我們已經跟好幾位先前遇到的工作人員說陳選手的電梯在哪裡。下次,再有球迷要跟電梯合影留念,或許就可以少走一些路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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