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周五專欄】方祖涵:職業生涯萬萬稅

2015/06/05

photo credit:flickr@Basket Streaming,CC BY 2.0

1991年,是兩個王朝興衰的分界嶺。成軍20幾年,連分區冠軍都沒有拿過的公牛隊,陣中有28歲的救世主喬丹(Michael Jordan),帶著球季賽將近7成5的勝率,一路殺進總冠軍賽,碰上的對手,是曾經得到11次總冠軍的紫金湖人,32歲魔術強生(Magic Johnson)領導的這支加州勁旅,從80年代起,已經在西區稱霸好長一段時間。

7戰4勝的系列賽,公牛只花5場比賽,就收拾了湖人。球季結束後不久,魔術強生因為愛滋病的緣故,含恨退休。從這一年起,喬丹兩度帶領公牛三連霸,是近代NBA史上重要的一頁。

對於職業選手來說,1991年的影響更是深遠。因為當麥可‧喬丹回到芝加哥慶祝封王後不久,他的會計師收到加州來的稅單,「傑出運動員稅」(Jock Tax),信上是這樣寫的。這原本僅在少數地方,從1960年起實施的特殊稅制,加州在1991年開始普遍課征,不管你住在什麼地方,只要到加州參加職業比賽,就需要付所得稅。沒過多久,公牛隊所在的伊利諾州也跟進,在稅制史上,人們稱這段故事是「麥可‧喬丹的復仇」。

如同滾雪球一般,美國迄今將近有一半的州,對職業選手收取傑出運動員稅。很多其他州並不是不想收,而是沒有什麼職業運動比賽在那些地方舉行。另外,有好幾個市政府,眼看州政府賺錢像收保護費一樣容易,另立名目加入搶劫的行列,匹茲堡市有「非市民選手運動場館使用稅」,向職業球員收取3%的所得,類似的手法出現在幾座城市,像肯薩斯市、克里夫蘭、費城、還有底特律等等,只要外地球隊來訪,都要被刮一層皮,連在傷兵名單的球員也不放過。

報稅的季節剛結束,雖然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大家好過些,可是說實在的,台灣報稅的過程,跟其他地方比較,已經算很方便。在美國除了稅率高,申報的項目更是繁雜,像聯邦稅、社會安全捐、健康保險捐,還有居住地的州稅和郡稅都需要計算,報稅不是到國稅局下載出來核對就好了。美國的稅務單位手上雖然有大部分的資料,卻要等民眾自行申報以後才對照。政府像是手上有複雜代數考題答案的老師,準備享受懲罰學生的快感,很多民眾寧願付幾千元台幣請會計師幫忙,減少被查稅的機會。

對職業運動員來說,整個過程更是繁瑣,除了以上的項目,外地比賽的州與市政府也要收稅。每一個項目的稅率與列舉扣除規定都不同,球隊預扣的額度永遠不會剛好,需要把全年的收入細分到單日的程度,才能計算出需要繳納的傑出運動員稅額,如果在年度當中被球隊交易到別的地方,麻煩還會倍增。因此,幾乎所有職業運動員都需要花一大筆錢,請專業會計師處理自己的稅務。

複雜的稅制,是一般人看職業選手薪水的時候,經常忽略的環節,事實上卻很重要。選手球隊所在的地方,所得稅率可以高達兩位數,也可能是零。像王建民在洋基隊打球的時候,如果住在紐約市區,州稅加上市稅將近13%,隔條河的紐澤西就只有9%,來回4%的差距,可能就是幾百萬台幣的分別。佛羅里達州沒有州稅,在那裡的馬林魚、坦帕灣、熱火等幾支球隊打球,同樣的薪水,球員實質的淨收入會比在其他球隊多上一截。當小皇帝詹姆士(LeBron James)決定離開邁阿密,回到克里夫蘭騎士隊打球,儘管薪水同樣是NBA規定的頂薪,卻因為俄亥俄州的5%稅率,一年犧牲掉三千萬台幣左右的實質收入,難怪騎士隊的球迷對他返鄉加盟的決定感動不已。

也因為稅率的關係,當馬林魚隊把游擊手里歐斯(Jose Reyes)交易到多倫多藍鳥隊,在職棒界製造出不小的風波。馬林魚隊老闆在2012年球季前,以8年的長約簽下里歐斯,承諾要以他為中心打造整支球隊,結果一年剛過,就把他跟好幾位球員打包送到加拿大多倫多。兩地國稅與州稅的差別,在里歐斯的合約期裡,差距高達2億4千萬台幣。

除了美國以外,許多國家也對外國運動員收稅。從前曾經提到在英國參加溫布敦網球賽的選手,可能要付將近獎金收入三分之一的稅款,有田徑運動員因此拒絕在英國比賽。類似的抗議還有很多,像是針對「傑出運動員稅」的規定,這兩年有好幾位球員選擇控告地方政府,嘗試以法律的途徑,改變此類的稅收。

沒有人喜歡繳稅,可是年復一年,大家還是得頭痛/心痛一次。不過,以後看職業球員薪水的時候,想想他們稅率的差別,應該會蠻有趣的吧。金鶯隊的陳偉殷今年球季結束後就是自由球員,現在馬里蘭州加上巴爾的摩市的稅率大約在7%到8%之間,不知道明年陳選手會在哪裡,付幾啪的地方稅呢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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