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姿:不離婚,日本「卒婚」是一門好選擇

2017/07/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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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齡化社會,老夫老妻的相處問題越來越多。幾年前日本流行「熟齡離婚」,《日本經濟新聞》曾民調統計,發現40、50歲以上的老夫老妻,有47%以上坦言曾經考慮離婚,將近半數的老夫妻想離婚,讓人驚訝。

這群老夫老妻多是戀愛結婚,卻走向同床異夢的結局,而離婚又以丈夫退休後為關鍵時間點,因為孩子長大獨立,也多半離家了。熱鬧的家裡只剩下老夫老妻。女人這時候會開始思考:「天啊,難道到死為止,都要照顧這個男人嗎?」也會開始自我懷疑:「為什麼當初要跟這個人結婚啊?」

當然,男人也開始想:「啊,每天共同吃一樣的料理,出門一起做的事情,還要多少年?」難免會煩悶,尤其晚歸時還要被叨念,不自由的生活還要持續到死嗎?

▋退休丈夫是大型家具

一生埋頭工作,甚少培養興趣的日本男人,一旦退休後,除了待在家中看電視,根本毫無去處(對太太而言也毫無用處)。對日本太太來說,原本白天屬於自己的家,現在多了一個相對無言的男人,簡直是「邪魔」的大型傢俱。

在日本參加一日遊的行程,車上大多是結伴同行的歐巴桑,很難得看到歐吉桑結伴。若是看到老夫老妻一起出遊,兩人也多是無言,甚至可以面對面沉默的吃完午餐,無視身旁嬉鬧的團員。

女人則很能安排自己的晚年生活,舞蹈教室、插花或茶道教室裡多是高齡的阿姨與奶奶;日本許多英語咖啡廳(類似語言交換的沙龍),正高談闊論與外國人練習英語的,也多半是阿姨與奶奶。

那退休的男人跑去哪了?「退休的男人噢,妳到圖書館或是游泳池就可以看到,都是老人臭,」日本歐巴桑這樣批評同齡的男人品味。她們選擇旅遊、外語學習這類時髦進步的休閒,對於家裡占空間的退休丈夫越來越不耐煩。

▋熟齡離婚out !卒婚in!

然而,女人也不是天真無邪的物種。熟齡離婚的風險太大,50、60歲以上的日本女人,廣義上是戰後團塊世代,他們年輕時戀愛結婚,嫁人後多半沒工作,即使打零工,也是年薪低於110萬日圓可免繳稅那種。大半輩子經濟幾乎依賴丈夫的女人,離婚形同「斷炊」。因此心底再怎麼想離婚,也會拿起計算機算算划不划算。

這時候,救星出現了。2004年作家杉山由美子出版「卒婚的建議」,當年45 歲的她跟丈夫也處於劍拔弩張的處境,但是孩子尚未完全獨立,她思考有沒有除了離婚之外的選擇,更採訪了好幾對「卒婚」的夫妻檔。

「卒婚」這詞,大約是說彼此從婚姻生活中畢業,但仍維持法定的婚姻關係,可以分居各自生活。聽起來很夢幻,可以擁有單身般自由自在的生活,又免去離婚的孤老風險。今年杉山由美子重新回顧修訂的《卒婚》中文版在台灣出版,她在文末寫道:「夫妻和睦很困難,何況要維持長達半世紀的婚姻生活更是非比尋常。」這股非比尋常的艱辛,也讓她選擇跟丈夫卒婚,獨居至今。

不過,杉山由美子採訪的盡是女性議員、知名女料理家,都是在職場上大出風頭的妻子,而丈夫也多半是專業領域的佼佼者,這些老夫老妻會在育兒責任終了,選擇「卒婚」不讓人意外,但對一般人而言欠缺複製的可行性。

這幾年,公開宣告卒婚的也多半是知名藝人,感覺「卒婚」是一種閃亮亮的選擇,還不夠平民化。

有鑑於此,不少企業開始為卒婚量身打造商品,舉凡保險、房地產、小家電等,過去主攻的族群是單身熟女,現在改攻「打算卒婚」的女人,尤其日本經濟失落20年,有能力考慮卒婚的女人,遠比單身熟女富有多了。

為了了解想卒婚的一般人,房地產仲介商曾進行有趣的調查,他們簡單訪問了200位女性,發現住在九州的女性最想卒婚,推測九州女性格較獨立。而對一般人來說,離婚跟卒婚有何不同?有人認為,想要擁有一個人的時間,不想再照顧丈夫;也有人直言,孩子已長大成人,不想再忍耐了。

最引人深思的是,有人回答說,住在一起時即使相愛也不懂得思念,分居後,反而會開始思念彼此吧。

也許,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。不離婚,卻卒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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